文 | 江瀚视野
这些年，伴随着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高速发展，各家新能源车企都有着长足的进步，不过就在最近电池税落地的消息传来，让人不禁想问这新能源车要开始涨价了吗？
一、电池税正式落地
据央视财经的报道，免征消费税长达十余年的锂电池行业已经从今年 9 月 1 日起进行税率调整。锂原电池、锂离子蓄电池按照 2% 税率征收消费税，并自明年 9 月 1 日起恢复至 4% 水平。
此外，从实操细则来看，本次消费税征收环节设定在生产、委托加工、进口出厂环节，纳税主体为电池生产企业。纳税人外购已税电池用于连续生产应税电池产品，可按照实际领用数量抵扣已经缴纳的消费税；自产自用应税电池用于连续生产应税电池产品，无需缴纳消费税。出口电池则执行消费税先征后退机制。
以市面上约 15 万元左右级别的家用纯电车型为例，搭载 80kWh 三元锂电池，电池成本约 6 万元。若按 2% 税率计算，则新增税负约 1200 元；若进入 4% 税率阶段，则新增税负约 2400 元，分摊到整车 15 万元的售价，涨幅在 0.8% 至 1.6%。如果是搭载 100kWh 大容量电池包的情况下，当调整至 4% 税率阶段时，新增成本约 3000 元。
整体涨幅而言，从入门级新能源汽车价格上可能会略有体现；对于高端车型，几千元的成本基本可以被"四舍五入"。
2015 年，我国出台电池消费税配套扶持政策，对锂电池、太阳能光伏电池免征消费税。历经十余年发展，如今我国锂电、光伏产业链实现全链条自主可控，锂电产能全球占比超过 80%。
二、电池税来了，新能源车要涨价了吗？
最近，关于"新能源汽车购置税优惠调整"或者说是带有某种税收性质的政策过渡，在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。很多人一听到"税"字就紧张，第一反应是：车又要贵了？我的购车预算是不是得重新算？
首先，从免税到恢复征收其实是一种必然。国家当年大力推行新能源汽车免税政策，核心目的是为了什么？根据德国著名经济学家李斯特的保护幼稚工业理论，之所以要在之前免税更多是为了培育市场，更是在燃油车构筑的铜墙铁壁下，给新能源这个新生事物撕开一道口子。那时候，新能源汽车成本高、技术不成熟、市场接受度低，如果没有真金白银的补贴和税费减免，这个产业连起步的机会都没有，更别提发展了。国际的传统做法也都是用各种补贴、减税等帮扶政策来支持发展，可以说，免税政策是那个阶段的"强心针"，是产业起步的"助推器"，它的必要性毋庸置疑。
但今时不同往日，经过十多年的狂飙突进，新能源汽车市场已经彻底告别了婴幼儿期，进入了成熟期。现在的市场，渗透率屡创新高，产品百花齐放，技术迭代速度甚至让传统燃油车望尘莫及。这时候，如果还继续抱着免税政策不放，不仅财政压力巨大，更重要的是，这会让市场产生严重的依赖症，甚至导致资源配置的扭曲。众所周知，孩子是长大的不是抱大的，市场成熟了，就必须要回归市场规律，让政策从"保姆式"的呵护，转变为"规则式"的引导。
所以，电池税的正式落地，在我看来，完全在意料之中，这根本不是什么政策转向，而是政策的正常回归。这意味着，新能源汽车已经长大了，不需要再时刻牵着父母的衣角走路，它必须要开始学会独立面对风雨。从鼓励发展转向规范发展，这是任何一个新兴产业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。
其次，征税引发行业价格普涨的概率很低。一方面，大家去看看现在的新能源汽车产业是个什么状况？高度内卷！这个"卷"字不仅是说大家都在打价格战，更是说整个供应链的利润空间已经被挤压到了极致。厂商们面临的竞争压力巨大，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敢涨价吗？前有特斯拉一直挥舞成本屠刀，后有一堆新势力盯着你的市场份额，谁敢把因为税负增加的成本转嫁给消费者？基本上可以说是谁先涨价谁先死，或者说谁先涨价谁丢市场。在这样的竞争博弈下，厂商宁愿自己咬牙扛着，甚至去挤压供应链上下游的利润，也不太可能直接在终端售价上做文章，把消费者推开。
另一方面，我们深入到产业链去看。动力电池产业链目前属于降价通道中。大家别忘了，前两年电池级碳酸锂价格炒到天上去的时候，车企苦不堪言。但现在呢？原材料价格下来了，整个电池产业链的成本其实在往下走。这就给了厂商一个绝佳的操作空间。他们完全可以通过供应链的优化，或者说吃到原材料降价的红利，来对冲掉电池税带来的税负影响。一边是税收加点成本，另一边是供应链降本省出利润，两者一叠加，涨价的冲动很大程度上就被打没了。所以，终端市场普涨这种事，在当下的产业环境里根本逻辑不通。
第三，电池市场的二八分化估计也将更快到来。重资产制造行业，规模效应永远是绕不开的核心逻辑，动力电池恰恰就是规模效应体现得淋漓尽致的赛道。大型头部电池企业，产能规模庞大，设备利用率高，可以通过大规模采购压减上游原材料的采购成本，生产线的折旧、制造费用都可以被巨大的出货量摊薄，单位产品的成本天然就比中小厂商低一大截。面对新增的税负，头部企业有足够的利润缓冲，也有供应链议价能力，可以消化掉新增成本。
反观大量中小电池企业，本身产能规模有限，产能利用率很多时候并不饱满，生产成本本来就偏高，利润空间已经被激烈的市场竞争压得很薄。新增加的税负相当于进一步压缩本就不大的安全垫。它们既没有能力向上游压价，出货规模又不足以摊薄新增成本，向下游客户涨价又会直接丢掉订单，进退两难。一部分缺乏技术积累、没有成本优势的中小企业，很有可能在这一轮政策变化中逐步丧失市场竞争力，订单持续萎缩，慢慢退出市场。
市场的订单资源会进一步向头部集中，马太效应会被放大。这里还要看到，这种洗牌不是政策直接把中小企业淘汰出局，而是政策带来的成本变量，放大了原本就存在的能力差距。本来就活得艰难的企业，会被加速出清。底子扎实的企业，则拿到更大的发展空间。
第四，电池税的意义到底在什么地方？从长期来看，电池征税对于消费端的影响是相对可控的，短时间内不会有大面积涨价，长期看厂商也会通过内部消化解决这个问题。但是对于产业来说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这其实是个大浪淘沙的过程。谁能更好的控制供应链，实现更大的规模经济效益，才有可能有更好的发展。
电池税只是一个切入点，它背后折射出的是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从"政策驱动"彻底向"市场驱动"转向的终极形态。以后，大家拼的不再是政策红利，而是真刀真枪的硬实力。供应链的管理能力、成本的控制力、技术的护城河，这些才是决定车企和电池厂生死的终极标尺。
我们不妨把视野再拔高一点。站在宏观经济学的视角，税收政策的调整往往意味着一个产业跨过了幼稚期，走向了成熟期。成熟期的产业，其核心特征就是竞争从增量市场转向存量博弈，产业集中度迅速提升。大家回想一下当年的家电行业，不也是经历过百花齐放，最后只剩下格力、美的、海尔等几家巨头吗？现在的动力电池和新能源汽车，正在重走这条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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